【台北例會】百人搖擺社群超經營|「零規則」高度授權的在地實踐

撰文:葉惟禎;攝影:賴婉文

活動時間:2021/02/25(四)

地點:趣工作共同工作空間

Swing Taiwan

「我們認為,Swing Taiwan能夠從一個學校社團,發展成為一個斜槓的副業,再到現在成為一個可以企業化經營的公司,關鍵在於我們打造社群的核心理念,就是堅持創造人與人之間的溫度,從改善人們的社交關係出發。」Swing Taiwan的創辦人林漢威開宗明義如是說道。

Swing Taiwan是全台灣最大、亞洲前三大的社交搖擺舞課程學校,至今開設超過 10 個據點的分校,每年有 1500 名學員在這裡學習搖擺舞,全台累積超過 5000 名學生曾在這裡感受 Swing 的超強魅力。

林漢威自2005年開始,當時還是高二生的他辦了一個有趣的社團「音樂嘉年華」,該組織是一個有20多幾間高中的音樂及藝術性社團共同參與,每年大概有超過百名的學生參加為期兩周的訓練課程。這個組織運作11年之久,培養孕育出許多獨立樂團以及藝術相關行政人才。

2014年,Swing Taiwan正式創立,至今已經營運9年。在創立之初,對於經營方式仍懵懂,於是決定參考國外目前在這個領域上營運最好的組織與單位之作法,毅然決然飛到國外取經,「因為太想做這件事情,我主動聯繫他們,接著向當時就讀的台科大申請一筆獎學金,咻得就飛到法國去。我在歐洲跑的13個國家,深入了解這些組織的營運成功之法。」

從模仿作法到在地化的修正,這一路林漢威走了9年,而他認為以Swing Taiwan這樣的藝術團體能夠做到如今的規模,是因為做對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找到正確價值觀的學員與夥伴

Swing Taiwan

林漢威指出,Swing Taiwan的願景是創造一個更健康的社交場域,其中也包含身心靈,而他認為要達到這樣的目標,可以透過舞蹈的方式,滿足人們在社交上的需求,進而達到更健康的效果。

「我們讓所有上班族來到這個場域,可以達到這三個效果,聽到好聽的音樂可以放鬆、每堂課約走一萬步可以瘦身、可以認識與自己很像的新朋友。」而「很像」的定義就是,與自己價值信念相似的朋友。

因為價值理念與嗜好相近,才能吸引更多真正對此需求或議題有興趣的人。因此林漢威成立之時,早年在選擇第一批受眾就只有有台大、政大與台科大的學生可以加入。「我們是文化藝術產業,最重要的就是選擇什麼樣價值觀的人,第一批用戶限定這個範圍,物以類聚,第一批如果對了,那麼他介紹來的朋友,也會很類似這些人。」當這批人介紹來的朋友或吸引來的受眾都有同樣類似的習慣時,Swing Taiwan就可以專注設計這群人喜愛的活動,而不必分散資源在討好過多不同喜好的受眾。

不只受眾的價值觀相似,對於員工的管理,林漢威同樣認為,價值觀第一、態度第二、能力第三。「我們首先選的就是價值觀。只找我們認為正確的人,只要是正確的人無論有無能力,先進來再說,畢竟能力可以再培養,態度也會在執行工作的過程中慢慢改變,可是唯有價值觀的養成是經年累月,且受環境影響,是最不容易有共識的重中之重。

「我們認為最好的管理就是不管理,做任何事情都必須以Swing Taiwan最大利益為原則,然而除了藝術人本身有個性很難管理,從很多實務經驗得知,要讓所有人朝向同一件事情邁進,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若要眾人朝同樣目標努力,就必須要有同樣的價值觀。

林漢威直言,價值觀必須共事三個月才能感受到,僅憑面試幾句話無法判斷。但林漢威在面試時會直接告訴對方,希望他能以兩年作為一個審核期。「兩年後,如果你進步得比公司快且願意留下來,公司很歡迎;但如果你覺得公司比不上你進步的速度決定轉職,我們也完全可以理解。」林漢威透過開誠布公,讓他們有這樣的認知。「唯有他體認到,我願意與他們坦承,未來他才會願意與我坦承,只有兩人都願意毫無保留的時候,我們才有可能談到價值觀,所以坦承透明真的很重要。」

為了確保價值觀能夠被落實,尤其是與學員接觸的第一線師資更必須做到,改成Swing Taiwan所有的『初階/中階』老師都是自己培養,一路從學生、助教至老師的養成,不找空降也不外聘師資 。「價值觀不符合,彼此磨合時間很長還未必何得來,但如果老師在學生時期就有這樣的感受,知道我們這每件事情的出發點,就更願意落實我們的做法與規定。」林漢威說。

當然最重要的是,「公司一定要獲利!」林漢威直言,很多人認為藝術不該賺錢、講錢太過商業,但他的想法正好相反。他認為做任何事情都必須獲利, 有獲利才能給公司的同事更好的回饋,他們才會更願意為公司做更多事情。而公司賺錢才能聘請到業界優秀的人員進入公司,這些優秀的人可以把事情做到最好,可以讓學員獲得越好的體驗,獲得更好的感受。

「所以賺錢是應該的,尤其是文化藝術產業更應如此。賺錢是讓我們成為一家更好公司的根源,是改善社會更好的源頭。」他反問,你有看過苛待員工、然後員工還會拼命付出的公司嗎?

第二件事:良好體驗提高學員黏著度

Swing Taiwan

有了價值觀相近的受眾,接下來如何留住他們?持續成為一池活水?

林漢威發現,這些經營成果良好的團體,真正做得好的原因不在於舞蹈本身,而是舞蹈衍生的附加價值,因此特地研究心理學。

尤其雙人舞通常有許多肢體接觸,很多人確實是因為社交需求而來,但也有更多人是因為不舒服的感覺而離開,因此Swing Taiwan一直在思考如何改善與優化這方面的體驗。

他以自己過去不好的體驗為例。有次他滿懷期待走進某個學校的教室,遲到的他站在門口,看到老師已經開始上課,臉皮薄讓他猶豫許多,站在門口天人交戰是否走進去,10分鐘過去後才想通,越晚進去老師教得越多,他越無法跟上,於是鼓起勇氣敲門進去。進去以後,林漢威被眾人無視,他必須穿過老師與同學前往放置物品的地方,「這整個過程是極度的尷尬,我當時真的閃過是否乾脆離開的念頭。」

接著仍舊無人帶他進去跳舞的圈圈裡,介紹他認識舞伴,在他彆扭的走進去好,發現有個壯壯的外國女生落單,只得與她成為舞伴。更尷尬的事情來了,老師一個動作一講10分鐘,他跟舞伴在那10分鐘持續抱著,彼此都很尷尬,想放手又覺得不禮貌。那堂課的體驗極度差勁,林漢威充分感受到,原來來雙人舞會有這樣的尷尬體驗。

課程結束後,林漢威詢問老師與學長姐有關課後資訊如何取得,對方敷衍表示「下禮拜同一時間來就好」,然後轉頭約起旁邊一群「覺得比較看得上眼的同學」一起去吃宵夜。整個流程不舒服的感受,讓林漢威決定,如果是他來做,一定要把這些令人不舒服的流程全部改善。

林漢威試著拆解社交舞的流程,把12個節點全部寫出來,分為上課前中後三個部分,把「快樂四感」安全感、價值感、富足感、寧靜感設計在課程當中。務求所有人來體驗Swing Taiwan,可以得到4種感覺,包括:好友善、好快樂、願意分享。

首先,課前一定有助教在門口親切的歡迎前來上課的學生,會主動服務學生。上課過程的關鍵是老師,一定要做到三件事。

一、要有好笑有趣的破冰,讓學生覺得這個老師很友善,願意主動與老師搭話。

這個破冰包括錯誤動作的示範。跳雙人舞最容易沒有安全感,因為每個人可能會對到「奇怪」的舞伴,比如舞伴有一方摳對方手指,就會讓對方從此有了陰影。因此在跳舞環節,一開始就把安全感設定好,在破冰時會示範很多錯誤動作,讓大家在笑得開心之餘,覺得怎麼會有這麼「瞎」的狀況,但事實上就是真的會有此事發生,所以Swing Taiwan用輕鬆方式示範錯誤動作,讓大家知道「原來我們不能這樣做,因為這會破壞我們之間的信任」。

又或與女孩們溝通其實工程師都很玻璃心,如果跳舞當下可以多給舞伴一個微笑,一個鼓勵,you will make a day for those people! 

二、規定雙人舞要一直換舞伴,避免老師講課過久,大家僵在原地很尷尬,因此每堂課一定要全部的人輪過三次,且講解動作的時候讓大家放手,放手後才能講解,這個指令大幅提高學生的課堂體驗。

三、課程結束前,用三個重點做整堂課的總結,還可以拍影片讓學員帶回去。最後有一個緩解五分鐘,讓這堂課中所有不愉快的體驗都能化解,帶著滿足的心情回家。

「辦活動最重視開頭跟結尾,我們重視結尾,因為我們是人與人之間的體驗,我們發現只要結尾做好,學員就會持續回來。」他說。

而想要提高黏著度,社群的經營非常重要,為了提高黏著度,Swing Taiwan做了三件事。

Swing Taiwan

作法1:了解需求

首先,林漢威會從學員前來Swing Taiwan的動機來判斷,是來認識朋友的、學舞的、還是想找休閒嗜好,此點從他訊息的來源即可判斷。通常看到FB廣告來的人跳舞動機強(認同Swing Taiwan的鐵粉才會介紹)、經過華山看到的(對氣氛、對一群人做一件事情是有嚮往的)、看到PTTCatch 板來的都是有社交需求,甚至是路過白晝之夜(或Swing Taiwan舉辦過的情人節活動)。

一旦釐清學員跳舞的目的後,當這群人進到班上,林漢威會去抓取比例,計算20個人當人,有多少人想跳舞、多少人想交朋友,他再派遣適當的老師任教。「如果班上多數人都是從PTT來,老師的選擇就會以浪漫唯美且懂的如何帶動氣氛的師資!」林漢威笑說,這種客製化的方式,確實能夠讓學生的回流率增加。

只是早期還能這樣做,隨著班級的規模越來越大,現在比較無法完全兼顧。但若是交朋友的居多,課後聚餐或活動的數量就會增加。

作法2:找出領袖

利用課後問卷找出關鍵KOL,運用領袖的力量,借力使力槓桿資源,更是他們的獨特作法。不同於其他單位的課後問卷只問滿意度,Swing Taiwan只問兩個問題:

問題1:在這班上團體中,當你有問題時,你會跟哪三人請教?未必是舞蹈的問題,也有可能是人生的問題。這三個人就是這班的權威領袖,形同他們的人生導師。

問題2:當你想出去玩時,你會想跟哪三個人出去玩?林漢威把人緣最好的同學找出來,由他們來活絡班上的氣氛,班上氣氛越融洽,上課更有趣,學員就會對下一堂課更加充滿期待。

「在我們導入這個做法後,透過領袖們協助次營運,經營成績快速飛漲。」林漢威指出,一開始學生的留存率只有1~2成,現在可以提高到6成,世界上平均是3成左右,成果斐然。

作法3:黏住社群

黏住社群的方式,Swing Taiwan從課前接觸、課堂體驗到課堂外,都有一套完整的做法。

林漢威指出,Swing Taiwan運用習慣建立的方式,花了9年時間,「黏住一群人」也就是現在仍在持續進行中的TGIF。每個星期五晚上,Swing Taiwan在華山讓大家來體驗跳舞,讓上班族知道辛苦工作一周後,在星期五的晚上,可以去華山跳舞放放鬆。(現今因為疫情關係改至南港瓶蓋工廠舉行)

「我們一做就是9年,這麼做的好處是,慢慢大家就會知道,每個禮拜五晚上有一群人在華山跳舞很開心,隨時可以加入,任何時候去都不會撲空。連續9年不停歇做下去,讓我們社群越滾越大,現在每周報名都有超過100個新客。」林漢威透過紀律、養成習慣,把這群目標受眾慢慢黏住。

吸引到這些潛在受眾,來到課堂上,每個老師都能喊出班上所有人的名字,知道他們的工作、他們遇到的困難,「因為成為朋友以後,他們才會願意跟你說更多事,對許多人來說,這已經不是舞蹈課,而是每個禮拜都會期待的一個聚會,有學員跟我們分享,說他每次上課那天的工作效率都特別好。」人就是因為有了期待才會持續,才會快樂,我們用好的體驗,讓學員對上課充滿期盼。

 Swing Taiwan不只是跳舞,更有許多學員自主織各式各樣豐富的課外或戶外活動,例如登山、潛水、讀書會、露營等等全都是自發性組織,充分滿足大家的社交需求。

「我們的男性學員中,有6成是工程師,4成是商務人士、醫生、律師,因為他們都有社交上的需求,也在這裡得到。去年因為Swing Taiwan而成就了20對新人,是非常了不起的成果,內政部真的要好好表揚我們促成正緣桃花的努力。」林漢威笑說。,

第三件事:運用外部品牌力量加成

Swing Taiwan

林漢威觀察到,許多學員來跳舞的目的是為了滿足生活娛樂,因此Swing Taiwan與許多不同的品牌廠商合作,一方面是提供學員與民眾更多的體驗,二方面是提高Swing Taiwan的曝光機會。

只是默默無名的Swing Taiwan,憑甚麼跟許多大品牌合作?

林漢威坦言,創辦初期沒有資源沒有名氣,早期就是毛遂自薦,免費為品牌商做活動。他掐算,目前已經做過的100場品牌活動中,幾乎前50場是免費的,「最殘酷的事,早期是想要免費幫人家做,人家還不要。」

但林漢威不放棄,與團隊努力尋找任何能夠嶄露的機會,先求把作品做出來。「我們跟品牌洽談,這場可以免費幫忙操作,但是未來有機會,下一場能夠補回來給我們。」因為一開始的不計較,而讓後續有些大品牌願意持續與Swing Taiwan,而且長達5、6年,都是因為前兩年免費到對方覺得不好意思所致。「爾後這幾年,品牌商就只找我們合作,就算競爭對手的開價比我們便宜2至5倍,也搶不走我們的機會。」這就是「免費最貴」的概念。

不過即使林漢威強調自己是個商業人,但只要與Swing Taiwan理念不符的案子,仍堅持不接。「我們短期不求名不求利,我們看的是長遠的發展!我們會評估這個案子對我們想做的社交文化是否有幫助?如果沒有就推掉。我們曾經推掉一個要花一年才賺的到的案子,雖然猶豫許久,最後還是斷然拒絕了,畢竟我還是有我的堅持,堅持理想,才能吸引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跟我們一起往前推進。」

幫助別人,讓別人更好,接著讓他們再去幫助別人,使整個社會越來越好,是林漢威在高二就有的理念與思想,透過Swing Taiwan,林漢威讓這個理念,越來越發酵。「跳舞就是為了更快樂的生活,而快樂來自兩個,一是做有意義的事情,二是有良好的人際關係,我們的目標,就是持續扮演促進良好人際關係的推手,為社會創造更多正向的氛圍。」

一同參與WorkFace Taipei:https://pse.is/JVF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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