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例會】如何種植 900 個孩子的教育?

前言

2015 年 4 月 25 日,尼泊爾發生 7.8 級大地震。地震震倒許多房屋外,也因為學校毀損加上經濟水準下降,震出空前的輟學潮。於是,一個來自台灣的團隊,遠山呼喚,發起送孩子回去上學的行動,成功幫助 350 位學生重返學校。

然而,家訪機制的調查下,遠山呼喚發現當地家長普遍不支持教育,他們說學校是對面那座山,教育是浪費錢。此外,在孩子必須跋涉一小時才能到達的窮人學校裡,資源匱乏,制度崩壞,書架上沒有書,而老師沒有動機與方法。學校是虛度時光的空殼,教育只是一廂情願的戲碼。漸漸的,又有孩子輟學了。

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林子鈞:「我問輟學的孩子不念書之後有打算從事什麼,孩子沉默不語。對尼泊爾的孩子來說,未來,比地震來得可怕!」。

於是,遠山呼喚重新調整,開始呼喚整座山的老師、家長、政府、孩子,跟我們一起做一個夢。一個屬於上千位孩子的脫貧夢。

WorkFace Taipei X 遠山呼喚,一起成為一個世代的教育種植者。

WorkFace Taipei 第 13 群組:社會創新,邀請到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林子鈞、蔡宛庭來分享他們的故事,歡迎你一起思辨艱難的選擇,解剖國際非營利組織的 0 到 1。

講者介紹

林子鈞 Rikash

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

畢業於台大經濟系,也是足球隊員、背包客、專欄作者。2015 年一場地震,帶他回到曾經駐足的尼泊爾山城,當時大二的他決定要留下來,陪災民找一條長遠的改變之路。

蔡宛庭 Emily

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

大學時期從商管科系領域栽進服務場域,2015 年一場大地震帶她看見服務者與受助者之間的需要;看見了一群震央孩子與青年的需求,帶領她共同走上一條創業的道路,離開是她的最終目標。

分享內容(以下以林子鈞、蔡宛庭為第一人稱記錄,子鈞及宛庭於 2018 / 02 / 01 皆有分享,本紀錄擷取創業故事分享僅收錄宛庭分享部分。)

做過志工的我們都想過,我在那個短短的十幾天,真的有幫助到那些生命嗎?

哈囉!大家好,我是宛庭!今天很高興能夠在這裡跟大家分享關於遠山呼喚的故事,遠山呼喚的起源是發生在 2015 年發生尼泊爾廓爾喀(編按:2015 年 4 月 25 日尼泊爾 7.8 級地震震央)的一場地震。以前我和團隊成員都有在尼泊爾擔任過志工的經驗,地震發生後,我們接受到之前服務村落傳來的照片,照片中的災後修復進度非常地慢,怎麼和新聞上報導的不一樣,應該有許多救災物資都進入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問題沒有解決。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資源可以被壟斷、當地人原來不知道怎麼運用資源,這讓我們察覺,曾經我們做過許多短期的服務,但是那些服務所導致地轉變也許不夠深入,所以,我們決定要做一些改變。於是,遠山呼喚開始第一個里程碑,急難救助募資計畫。我們先從自身發起號召,我和團隊成員從我們個人的臉書朋友一個一個私訊:「一個月省下一杯飲料的金額,你就可以幫助一個孩子重返學校!」。這個計畫總共募集 350 個來自全台灣 144 所大專院校的學生贊助計畫,因此我們就把這筆資金傳遞到尼泊爾幫助 35 個家庭回到學校。後來,在尼泊爾的當地朋友給我們一個很驚訝地請求,他們希望可以把這筆資金撥一部份去幫助更需要幫助的人,這件事讓我們深深地體會到並不是全部貧窮世界的人民都只會亂用資源,也讓我們對這個地區的信任有所提升。

後來,在資金傳遞 6 個月之後,我們決定自己走進當地,開始第二個里程,帶 30 個人回到當地服務。我們不只單純過去志願服務,我們還希望提供更適合他們的資源,所以我們有去學習藝術治療,希望可以用藝術幫助孩子走出地震的恐懼,還製作有關地震的科普教材,要讓當地的小朋友知道發生地震是因為板塊運動的關係,並不是因為他們做了什麼壞事而被懲罰;此外,我們還請大家空出行李箱的重量,要將我們在台灣募集到的英文教材書帶去尼泊爾。後來,我們到當地學校時發現一間雜物間擺放著一疊生了灰精美的英文教材書,那是由Room to Read(編按:世界頂尖非營利組織之一)為尼泊爾人設計,非常適合閱讀的童書,我們才知道校長把這些書收了起來不讓學生們使用,我問他為什麼要怎麼做,他說:「我們很怕小孩破壞這些書,那我們之後就沒有人要給我們資源了!」這件事給我們團隊很大的震驚,也讓原本我們計畫的事情改變很多,我們決定要更深入了解這個環境,不只是單純的將錢帶進去,而是要知道為什麼他們沒辦法善用。過程中,我們將每一個志工搭配一個小孩,讓志工在小孩下課之後跟著小孩回家,才體會到原來小孩下課後要先去走路 30 分鐘外的地方提水,回家後要燒柴煮水,因為父母忙務農務,小孩回到家中就要處理家務,等到家務都處理完都已經天黑了,而在學校所學到的知識就自然而然回到明天的學校,這樣的家訪問卷經過了 1 年多的蒐集,讓我們更了解如何讓資源到尼泊爾可以被妥善利用,而這當中也想跟大家介紹我們的好夥伴,尼泊爾人。尼泊爾當地人通常都講尼泊爾語,因此我們需要懂英文的志工在中間作為溝通的橋樑,而協助我們的尼泊爾人都有受過大學教育,這在當地比較特別一點(編按:尼泊爾的義務教育為 12 年,但是因為當地人口普查不落實,政府單位亦不積極查驗,因此只有比較經濟優越的家庭可以提供下一代較好的教育。),因為有他們的協助,我們才可以更了解這個地方的教育狀況。經過這些過程,在 2016 年,我們就展開我們第 3 個里程,送 350 個小孩回去學校,而且我們不單單只想送他們回去唸書,我們還要讓這些家庭一起改變。

13歲就被嫁掉的媽媽,沒有辦法想像小孩去學校的生活;

而尼泊爾的孩子只知道老師、醫生及警察,司機、農夫及工人這些未來,

在尼泊爾,教育是一件心理上距離很遠的事!

接下來跟大家說我們怎麼發現那些改變。首先,我們先了解一些這個國家的教育環境,發現尼泊爾總共有 4 個國家,23 個教育服務隊來過這邊服務,但是學生的輟學率竟然上升 5 %,此外,只要遇到作物採收的時候,學生可能就會再次從學校離開。因此,我們決定從父母開始下手。我們走進小孩的家中,去跟他們的父母對話,然後發現原來媽媽的影響力還蠻大的。在尼泊爾,女生到 13 、14 歲就可能面臨到結婚的議題而無法繼續升學,因此,很多媽媽其實沒辦法想像小孩去學校過怎麼樣的生活,她們會知道學習很重要,上學也有意義,但是她們無法去想像;此外,我們同時觀察小孩的感受,我們在路上訪問小朋友他們能不能說出他們未來想做的職業,結果好玩的是,小朋友們大概有 2 類答案,第 1 類是老師、醫生及警察,第 2 類是司機、農夫及工人。對於他們來說,未來的想像無法透過教育變大,當家庭的父母及小孩自己本身都無法感受到教育可以帶來什麼未來,他們就無法在農業忙碌的採收期讓小孩在學校好好上課,所以我們就把媽媽們帶進學校,讓媽媽知道學校可以為她們的孩子帶來什麼改變,同時,我們邀請以前被教育資助的學生來跟媽媽們對談她透過教育得到了怎麼樣不同的人生,我還記得那位分享者跟媽媽們說:「如果今天你的老公沒有經濟能力,你覺得你可以獨力撫養你的的孩子嗎?」當時,只有一位媽媽舉手,接下來她問:「你希望你的女兒將來也會碰到這樣的情況嗎?」我們透過這樣的方式讓媽媽們可以對教育有感,即便他們想像受教育可以得到怎麼樣的未來,但是沒有一個媽媽希望自己的女兒跟自己一樣因為出身而受限,進而使媽媽們支持自己的小孩回去學校。後來,在最後一天的課程,有一位媽媽跟我們發表她的感受,她謝謝我們讓她可以重新回到學校,重新找回學習的快樂。

透過這些探索,我們發現我們應該做的是離開!

而這最後,也跟大家介紹我們目前想做的事。我和子鈞都是念經濟的學生,雖然我們從大二開始就沒有進教室上課,哈哈!(眾人笑~)後來,我們老師請我們去學習一本書叫做《窮人的經濟學》,我們才知道經濟學上有一些方法去了解弱勢,我們就和老師合作了一些模式,建立了一些基準線,讓我們所做的事情透過科學的方式證明有效,讓我們知道事情有因為我們的加入而有所改變;但是,改變這件事情真的需要我們長期來做嗎?我們團隊自己思考後覺得不是。

所以,遠山呼喚現在所做的是就是種植改變的想法,將經驗轉換成工具,讓當地人懂得使用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樣子的改變才是一種健康、長期的改變,就好像你的父母在你需要扶養的時候撫養你,但當你成長到某一個程度之後,就得用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因此,我們就推行現在在推的計畫,教育種植計畫。我們募集一筆教育資金,讓當地家庭來申請教育補助,由自己來爭取自己的未來;同時,我們運用資金改善當地的教育環境,比方說圖書系統,讓資源可以系統化的被利用,此外也鼓勵讀書激勵機制,讓小孩子可以好好利用這些資源。我們相信,透過學生、家庭及學校三個方面的合作能夠打造出一個可以自己生長的學習環境;同時,我們也有注意到不要把台灣的教育體制複製過去,因此我們的教案都是讓學生可以去想像自己未來的職涯書籍。最重要的,我們將這 1、2 年內來回溝通的資訊製作成專案管理書,讓當地人可以自行開展,讓他們之後不管面對哪一個國家進來的服務隊,都有能力可以讓以前的進度持續前進,而不單單又一次的重新要求資源、重新設計分配。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更期待當地其它環境可以因我們改變,像因為我們這樣多次出入村落,當地的一些商業人士會對我們有興趣,也讓我們接觸到當地的政府機構,或許我們就能運用商業的力量、政府的資源去讓生態系更快的產生。

我希望,我們可以成為一股力量,陪當地人實踐一個沒有想像過的未來。

最後,跟大家說明,在做這樣子教育生態系的時候,我也常常會面臨到接下來要怎麼走的狀況。可是,當我看到那些媽媽們的改變、小孩子的改變及志工們的改變,我好像就知道也許我可以繼續走下去,達到我們的目標 – 離開。期待大家,在各自的創業路上都能夠一起前進,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情,用自己的力量創造自己喜歡的未來,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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